“很多。”
她笑了笑,鱼尾无趣地拍打着地面。
时透无一郎心突然很痛,他很自责。
为什么不多陪一会她呢。
为什么要一不小心让她走上恶途呢。
都怪你,时透无一郎。
可最后,他也只是点头走了。
带着好消息和坏心情,和三名同伴告知了这件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。
“嘿!”
她朝天花板伸手。
“让弱小的剑士走吧,强者之间的舞台还是要交给鬼与鬼之间完成!”
黑死牟收刀,他有些困惑,但他面上什么都没有,依旧沉着。
“鬼……为什么要帮……人。”
“因为这个家伙。”
铃鹿莓抬起下巴,朝时透无一郎颔首。
没有表情抱臂看人的时候,铃鹿莓选择了抬头指人。这让她看起来又高傲又无礼。
“你打不打,你不打我直接和你开启换位血战。”
铃鹿莓用她的鱼尾高速游走到黑死牟面前,立起来,坐在鱼尾上的她刚好把几个人类挡的严严实实的。
黑死牟皱眉,沉声,“让开……吾不与……无礼的小儿……斗。”
“你不斗是吧,不斗那就等我打你!”
铃鹿莓挑衅地看着对方,身后的鱼尾却催促的扇了扇,示意他们快走。
她身边冒出了很多小水球,一个个个头不大但都蕴藏着海的愤怒。
“去。”
她依旧扬了扬头,一副不屑和老人聊天的样子。
水球很难缠,它们碰到黑死牟的刀后并没有被戳破,而是一个又一个黏了上去,不能让它发挥该有的作用。
“呀,好逊哦,这就没招了吗?”
鬼少女她依旧侧坐在鱼尾上,抬手,往回扣起来指骨由指尖对着指甲,摩擦。
她低头,对着长甲吹了口气,语气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。
她这幅天老大地老二,她老三的样子彻底把黑死牟惹恼,他决意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!
俩鬼立刻纠缠在一起,拳头与剑鞘之间的互殴。
“时透,不要等了,该我们走了。”
鬼杀队的人都认识铃鹿莓,因此当她说是为了时透无一郎战斗时,他们也深信不疑。
因为这一人一鬼的纠缠故事他们已经在鬼杀队里听过无数个版本了。
明白铃鹿莓确有俩把刷子可以和黑死牟打的不相上下后,几人纷纷吐了口气,这才离开。
“走吧,去给主公复仇。”
他叹了口气,提醒。
这话点醒了还在围观战斗的时透无一郎,他最后深深的看了眼,把铃鹿莓仓皇逃跑的样子深深映在眸里,这才狠狠闭眼离开。
等我,莓。
外面木板咯吱咯吱的响,很吵。里面黑死牟的剑鞘一下比一下凌厉,快得不像话。她不会近战,只能像个孩子一样撒泼。
毫无章法的拳头,每次都陷到肉里。
“鬼……为什么要帮……人?”
拳头像雨点,砸在黑死牟的肉身。黑死牟不怕痛,他静静地接受少女慌乱的勇敢,然后提起刀背砍下。被铃鹿莓血鬼术包住的刀身逐渐裂开,他又开口问。
“出于一点私心。”
铃鹿莓被刀身敲到脖子,麻感从口腔到手指都能感受到。她痛呼一声,手指忍不住蜷起来。恍惚间,她想:
意外变成校外混混,在干架呢。
为了回家,铃鹿莓不介意做的多一些。
几次打下来,铃鹿莓确定了对方的实力。没再听到脚步声后,她往后退了些,拉远距离。
“你喜欢听歌吗?”
铃鹿莓站远后突然问。
“歌剧……会听……”
恰好黑死牟也不想打了。铃鹿莓出拳不仅没有章法,她还拿长指甲挠他脸!
又痛又痒的划痕出现在他脸上,下一秒又消失。这对战国活至今的武士家主来说,何其羞辱!
但偏偏和他打的又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,闻起来没吃过人,打架也毫无章法。
他的武士精神不允许出手。至少,对这样的弱者不行。
“那好。”
铃鹿莓点头。她也不想打了,她从前都没打过架。这次打架她薅头发,挠脸,出拳,和对面比起来,简直就像幼稚园,顶着小黄帽的幼儿们!
丢人!
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……那我随便唱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海洋的瑰丽正缓缓诉说着历史,低吟着浪花是如何拍打过礁石,温和的鲸鱼如何在海水的抚慰中诞下新生命,以及暴风雨发生时,海底世界是如何的平静。
那些奇异又古老的声音不可抗拒地,灌入黑死牟耳朵。现在,看似他还板正地站着,实际上,他的思想已经温柔地被掐住脖子,陷入窒息的昏迷。
即使强如上弦一,面对古老的海洋精灵,也并非是精神上的对手。
看着黑死牟六只眼渐渐没了威严,铃鹿莓松了口气。她紧绷的神经终于落下来,弓起爪状的手卸了力。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,仍站在远处唱歌。
如果这首歌唱完,黑死牟还不能醒来。
技能一:沉溺将大获成功。
铃鹿莓看着他,看他从一开始的恍惚到后面满脸的憎恶与厌弃。他冻在那,紫色的外衣下竟也能窥见几分紧绷的肌肉。暗红色的头发被周遭交战的气流卷起,“缘一……”他低声。
铃鹿莓没听清,直觉告诉她,不要中断歌声,会有很危险的事情发生。
吹起黑死牟马尾的气流也吹起她耳边的斜发,微痒。少女碧绿色的眸往下坠了坠,没注意到对面。原本端庄舒展站着的黑死牟发丝飞舞,衣袂飘飘中却带着僵硬。
“鬼和人……是天生的死敌……”
黑死牟扭转脖子,那一刻,铃鹿莓好像看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智者,在感慨半生。
她心下一惊,慌忙召唤出新的小水球,一个个扔到战国武士脚边。
“吾已经……淡忘了……已经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让……吾想起最……不堪的记忆……”
他咬着后牙,低声诉说。
及背的马尾凌厉地甩在空中,胸膛起伏不定。青色和蓝色的血管在他脸上像是川流,流淌着愤怒。他眉头拧起来,六只眼睛像是飞刀刮向少女。
仅凭几只水球是无法阻拦鬼中实力佼佼者的。
盛满水的粘球在地面撕拉出口香糖的程度,蓝色的液体在粘模里涌动。蓝宝石的光泽一闪而过。
“……”
水球不仅暂时封印住黑死牟的刀剑,现在黏住他的脚,动弹不得。
铃鹿莓放大歌声,整间房都是海洋的珠玉落盘声。
拜托……
铃鹿莓捏住胳膊内侧的软肉,指腹用力按下去。一片薄薄的脂肪连着皮,揉捏在指甲里,留下一片红。原本发颤的歌声,随着她掐痕和挺直的后背,渐渐稳下来。
鬼杀队……
拜托你们了……
如梦如幻的歌声重新稳住,黑死牟的眼睛再一次陷入迷茫和回忆。已经是蛛网状的水球重新变回了圆,上面的裂缝似雪花。
铃鹿莓的心脏扑通扑通,跳得震耳欲聋。她站在那,并不清楚自己在唱什么,只是机械地维持着动作,并无意间帮助了迷路的老鎹鸦排除一个错误路线。
老鎹鸦的使命是找到柱们。明白不是柱后,它便在空中振振翅膀,于空中划圆,离开。
等到它终于赶至战场,此刻战局已十分焦灼。
无惨本来被珠世设计,吸收了大量变老的药剂。可又在后来,吃了许多鬼杀队队员恢复实力,现在反而到了实力巅峰期。
战场上七柱倒是都还活着,另外玄弥与炭治郎辅助。身上挂彩是少不了,可好歹都还在。
伤的最重的是悲鸣屿行冥。他胸口上有个恐怖的大洞,正汩汩流血,左脚也被斩断,行动颇为不便。但他不放弃,积极配合同伴作战。
“无惨!”
流星锤被他甩的虎虎生风,重物破空的逆风声让耳朵发痛。他胸膛探前,无神的盲目盛满了神圣的白。他在内心祈祷各路神佛,一定要击中……
白发的无惨嗤笑一声,抬臂把流星球格挡住。刻意往上歪的嘴泄出几分笑声,不曾皱过的眉头舒展至极。不屑和狂妄让他看起来可憎至极。
他手在空中做出搓球的动作。很快,他身上的荆棘有样学样地在顶部团成球型,巨大尖锐的刺泛着寒光,全由尾部的荆棘藤条拴住。
他朝悲鸣屿行冥处砸去,显然是在报复刚才的痛击。
“霞之呼吸,七之型,胧!”
正当无惨自大放松的时刻,躲在悲鸣屿行冥身后的少年踏过巨人的肩膀。曲起的腿在空中蓄力,雾气弥漫在整个场地,他的身形完全看不见了。
无惨“啧”了一声,挥着荆棘大范围攻击。噼里啪啦,甩到物体的沉闷此起彼伏,无惨惬意地点头,没想到却被从背后冒出的少年,持着红色的刀剑架上脖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