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?”
  金香言惊讶,他?完全没注意?到后面跟了两个人。
  “行了,你?们走远点,别打扰我们。”
  程非余挥手赶人,转头向金香言解释,“不用在意?他?们。”
  他?的脸上满不在乎,“这是我爸的人,有时候是很烦,但大部分时候还有点用。”
  金香言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,点了点头。
  他?们买了两个香草味甜筒,走在商业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  金香言张口含住冒头的奶油,舌头卷着舔,舔了两下,没忍住哈出一口气。
  牙齿被冻到了。
  程非余三两口解决了大半。
  “我爸最近更?年?期,总让我去看他?。”
  金香言嗯嗯两声,又急忙去咬融化?的奶油。
  店铺灯牌的蓝色光线照过来,在程非余面上映出怅惘的色彩。
  “我小时候都没这么?黏人,大半年?才见一次面,见了又如何?还不是我玩我的,他?谈他?的。所有人把我们围在中间,不是在讨好我,就是在讨好他?。不过嘛,我小时候的脾气不大好,”他?耸了耸肩,“抓到什么?就丢什么?,把那些大人欺负得团团转后就拍手笑,性格是不是很糟糕?”
  金香言把半个甜筒吞下肚子,终于抽出了空。
  “是有点糟糕。”他?诚实回答。
  程非余没生气,反而笑起来,“对吧,如果是小时候的我遇到你?,说不定你?会?很讨厌我。”
  金香言摇了摇头,“不会?,你?长得好看。”
  程非余目光怔愣,伸手捏住他?的一边脸颊,没舍得用力,屈起手指点了点,戳出一个小小的窝,“你?居然是个受气包?”
  金香言没否认也没承认,他?露出烂漫的笑态,嘴角翘起,眼睛眯成两条弯月,浅浅地露出几颗白?牙。
  是不是受气包,他?根本不在意?,但爱他?的人一定舍不得他?受委屈。
  恰好他?有很多爱,也有很多爱他?的人。
  见到这个傻兮兮的笑,程非余无可奈何地放下手,“你?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人。”
  “那你?一定很喜欢我这个特别的朋友。”金香言毫不谦虚。
  “可能吧。”
  金香言慢吞吞地把甜筒解决,丢掉纸托后,他?拉着程非余往一个方向走。
  “去哪?”
  他?东张西望,站到最近的一家女装店门口。
  “这家还没看过。”
  程非余大吃一惊,看向玻璃橱窗里穿着小香风的女郎模型,声音恍惚,“走错了吧?”
  “没有,非余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三次,”他?伸出三根手指,“你?很喜欢。”
  程非余几乎要惊呼出声,他?的心提了起来,赶忙把人拉近,刻意?压低声音,低得有点哑,“你?看错了!”
  金香言不相信,他?的眼珠子转了转,说:“我也觉得里面的衣服很漂亮,你?陪我进去逛一逛。”
  “漂亮什么??你?又不穿——”
  “我可以?穿。”金香言信誓旦旦地点头。
  程非余噤了声。
  他?过于无赖,杵在这里也不走,不管程非余说什么?都动摇不了他?的想法,妥协的只会?是另一个人。
  “走吧,进去看看。”
  话是这么?说,一旦走近店里,谁也没在意?第三个人的看法,开始摸着布料仔细挑选起来。
  金香言东转转西瞧瞧,眼睛闪烁着新?奇的亮光。
  “男人穿裙子,是不是很奇怪?”
  程非余拿了件红色长裙走过来,故作轻松地搭话,“其实穿裤子还是穿裙子,对我来说没差别,只是每次我穿裙子,那些人的目光就不敢跟我对上,我觉得好玩而已。”
  “衣服很漂亮,女孩子也会?喜欢,在店里试穿不太好。”金香言愣头愣脑地回答。
  他?说话真直白?,没给程非余留一点余地。
  听到这话,程非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,那抹笑容依旧明媚,笑完留下一点空落落的意?味。
  “那我们就买下来,把所有试过的衣服。”
  程非余愣住了。
  金香言朝不远处的导购员招了招手,递过去一张卡,“小姐姐,请把这些衣服包起来。”
  手指随意?点了几件衣服,那些衣服程非余记得,无一例外?都是刚才拿过的衣服。
  程非余不由得摸了摸胸口,那里温温热热,正在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。
  上天真爱开玩笑,当他?不相信爱情时,有一个男人愿意?为他?付出所有,可是快乐过后,爱情也就那样,没让他?做出一星半点的改变。
  现在,他?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朋友,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。
  他?没栽在爱情上,难道会?栽在一个朋友手里吗?
  会?的。
  那个古怪的念头告诉他?——如果金香言把孩子交给他?,他?愿意?帮他?养一辈子。
  程非余换上了那条红色长裙,看着长,穿在他?身上,裙摆只到膝盖下方,这已经是最大码。
  唰拉——
  金香言拉开遮挡帘,晃着一身白?色吊带裙走出来。
  细肩带搭在他?的肩头,露出大片锁骨,花边褶皱方领挡得刚好,锁骨往下的部位基本没暴露,中长度的裙子被他?穿成了短裙,白?花花的大腿露出来,显得腿更?长。
  他?一点也不害臊地凑到程非余跟前。
  “漂亮吗?”
  “很漂亮。”
  金香言听到夸奖,捧着脸转了个圈,“你?也好美。”
  如果金香言是俏皮中带点性感,那穿女装的程非余就已经到了妩媚的程度。
  程非余摸着垂在肩前的乌黑长发,笑了笑。
  金香言眼睛一亮,迅速抓拍了一张,再把手机反过来给他?看,“可以?当屏保!”
  下一刻就被搂腰拍了张合照。
  “要这张。”
  金香言和照片里呆愣的自己对视了片刻,还是同意?了。
  微蠢,不过勉强能接受。
  买的衣服太多,金香言报了地址,直接配送到他?住的小洋房。
  程非余则是随口报了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。
  “我可以?去那里找你?吗?”金香言兴致勃勃地问。
  程非余笑着摇了摇头,“我不经常去那里。”
  金香言失落地“哦”了声。
  “明天我会?去见你?。”
  金香言高兴了一点,“好呀,不过要是能去你?住的地方看看就更?好了。”
  “真想去?”程非余心思一动。
  “嗯!”
  “那......”程非余犹豫了会?,“下次吧。”
  “什么?时候?”金香言迫不及待地发问。
  “明晚。”
  程非余微微一笑,“这次换我带你?去玩。”
  因为这个约定,金香言期待了一整天。
  今天,程非余开了辆拉风的敞篷车来,金香言坐上副驾驶,心情随着吹来的风高高飞起。程非余车技好,平常开得稳,这次却不自觉加了速,在车流中穿梭自如。
  下了车,程非余牵着金香言一路快走,穿过大堂,绚丽的灯光晃得金香言头晕,进了电梯,出来走了多久他?不知道,路过茶室、雪茄房、麻将室、按摩室,金香言瞄了几眼,奇怪地问:“怎么?没什么?人?”
  他?就见到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。
  “我不想见太多人,”程非余解释,“不过等?会?就有了。”
  他?见金香言不太放得开,捏了捏金香言的指尖,“这里是我的地盘,谁都不能欺负你?,不用害怕。”
  “不害怕。”
  金香言摇头。
  “到了。”
  程非余推开一扇门,光线顺着门缝一点点透出来,照亮金香言那张带着好奇的面庞,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停了。
  各色各样的帅哥一时间都望了过来。
  一、二?、三......六个男人。
  金香言数了数。
  他?们坐在皮沙发上,入眼就是一排齐刷刷的大长腿,衣着的风格各不相同,有人穿着低色调的西装,有人身穿皮衣,戴着银耳钉,有的则是简单穿了件薄毛衣,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......
  清冷系的淡颜有,攻击性的浓颜也有,金香言瞧出一两张眼熟的面孔,可能是在某个海报上瞟到过,或者是在银幕上。
  “这些玩伴满意?吗?”
  一双手搭着肩膀,往里面轻轻推了一下,带着笑意?的嗓音传到耳边,“想玩什么?让他?们陪你?。”
  金香言侧过头,和近在咫尺的程非余对上眼。
  “你?也陪我吗?”他?小声说。
  果然还是面前极具冲击的美貌最出色。
  程非余哑然失笑,“你?还是第一个敢让我陪的。”
  金香言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