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
玄烨亲自送表妹出去, 回来就看见几个孩子战战兢兢地跪着。他也没让人起来,反而冷漠地开口,“说说, 究竟还隐瞒了朕什么事?”
面前的这几个,全部都忍不住的低下头。
决定坦白。
玄烨倒也不着急,冷笑道,“一个一个来, 都不用着急。”
佟岚舒直到那天夜里,才从神色匆匆的皇帝表哥处知晓事情的真相, 事情真相的确是真相,可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是他们不约而同隐瞒下来的。
原来,胤祚会摔跤,是因为他和胤祺两个又闹了起来。
他们两个吵架,很多时候佟岚舒都分不清哪个真, 哪个假的。
“胤祚和胤祺时常闹腾,胤礽他们早就已经习惯, 可胤祉和荣宪并不知道,所以有了误会…”
胤祉和荣宪以为他们吵起来了,耐心地劝着,谁知他们越是劝,这两个人愈发的来劲, 最后闹得不可开交。
真的动起了手来。
佟岚舒:“……”
这可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。
纯禧见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,就走过去将胤祉和荣宪给带走, 省得胤祺和胤祚两个越来越上头。
纯禧和他们解释, 胤祺和胤祚不需要安慰他们,一会儿就好的。
可怜三阿哥如何见过这样的阵仗,被唬的一愣一愣的。
事儿到这里也就罢了, 至多不过是胤祉一片真心错付,偏偏六阿哥喜欢作死,明明告诫过他不要去河边,结果他为了和胤祺比试谁的胆子大,非要往河边凑。
佟岚舒听到这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厉声问道,“他过去了?”
“他如何敢?不怕挨揍么?”玄烨说起这个事也是又好气又好笑,两人的比试还没有开始就被人给打断了。
“他是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,差点儿滚进湖里,被胤祺和后面赶来的胤禛死死拽住才没事。”玄烨语气平静地讲述着来龙去脉。
至于胤祉为何会表情奇怪,因为胤祉心中有愧。
他明明距离胤祚更近,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救他。
“胤祉告诉我,他以为胤祚又在闹着玩。”玄烨揉了揉额头,对于这个理由他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。
佟岚舒仔仔细细地听完,冷静地问道,“皇上可有问更多的细节,三阿哥是一直袖手旁观吗?”
“先是胤祺拽着他,后来胤禛和胤礽听见动静赶了过来,胤祉回过神来就开始帮忙。”玄烨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。
“三阿哥并没有袖手旁观,也没有落井下石,他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这都是正常的反应。”佟岚舒轻声说道。
可玄烨的心中却像是扎着一根刺,他清楚的明白,自己的心是偏的。
若今日胤礽和胤祉位置对调,他能想出无数种理由给胤礽开脱。
说到底,是他这个当皇阿玛的,先心虚。
以至于他在此处,和自己的皇后一起,怀疑一个孩子。
“皇上您不能这么想,胤祺和胤禛他们反应快,是因为他们见得多了,胤祚时常摔跤,他们早就习惯他时不时的摔倒,所以早已经习惯应对这些突发的问题,可三阿哥和胤祚并没有很熟悉,您不能指望一个经常不在一处玩的兄长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要去救那个弟弟…”
从一开始呆愣着,到游刃有余,那是需要一个过程的。
胤祺和胤禛什么场面都没有见过?
若非她和德妃的宫女看得紧,胤祚还想着要去爬树,说要摘了让芷兰给她们做梨花酥。
就连地方都已经选好,承乾宫不就有一棵梨花树。
“你当真是这般想的?”玄烨的语气有些低沉。
佟岚舒不知是不是因为孩子如今都相安无事的,所以她可以发散思维去想别的。
皇帝表哥总不至于担心三阿哥是故意不施救?
这,不至于。
真不至于。
但这话题实在是太过敏感,她都不好直接问,只能开口转移话题,“今日这件事,是胤祚的错,皇上可有好好的惩罚他?”
玄烨微微颔首,“朕命他和胤祺胤禛一块儿吊着胳膊,不准乱动,让他知道断了手会如何不便。”
“这能行吗?”佟岚舒狐疑道,“胤祚到底没有真的伤了手,他一着急还是会用的。”
“朕给他设置了惩罚,若他动了手,就多受一日。”
佟岚舒压根没想到,皇帝表哥为了让胤祚切身体会到他四哥和五哥的不容易,甚至还找了个小太监专门盯着胤祚。
佟岚舒:“……”
她算是明白了,当皇帝是真的可以玩为所欲为。
“既如此,不如将他的腿也绑起来,让他用个拐杖,省得一天到晚想着要去爬树。”佟岚舒冷静提议道。
这番话让玄烨的脸上多了一些笑意,“胤祚要是吊着胳膊,拄着拐杖在承德行宫招摇过市,这消息传回宫中,你是要吓死德妃吗?”
佟岚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。
玩笑过后玄烨的心情没了先前的城中,却也不算好。
“朕有些担心胤祉。”
并非玄烨想要怀疑,实在是胤祉的反应太不寻常,且荣宪还有意为他遮掩。
这让玄烨心中愈发不安。
抛开皇家身份不谈,佟岚舒更倾向于,三阿哥是觉得麻烦。
他和胤祚的感情并不深,胤祺和胤禛愿意包容胤祚,可没道理让三阿哥也包容。
他愿意劝说,愿意安慰,无论是基于手足之情,还是基于个人礼节,都是正常行为。
可胤祚和胤祺喜欢闹腾并非是一天两天。
本就没多少感情,日日如此,早就消磨没了。
三阿哥如今才几岁呢?
哪里就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?
“也许三阿哥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。”佟岚舒对此也是颇为头疼,在她看来小孩子如今是受到了一定的刺激,开始怀疑自己,最要紧的是好好的引导他。
而不是忽略这件事,好在荣妃这回伴驾来了承德。
“皇上不如和荣妃好好地商议,三阿哥是荣妃的孩子,今日的事情想来他也是吓坏了。”佟岚舒原本和三阿哥也不太熟悉,虽然不知日后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。
可如今都还是孩子。
“臣妾说句不中听的话,您不要生气。”佟岚舒并不想皇帝表哥从那么早开始,就去猜忌自己的孩子。
他漫长的帝王生涯,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。
“胤禛他们虽然和胤祉不太熟悉,可但凡有什么热闹的事情,诸如宫中有宴会之类,都会喊上胤祉。”
“若三阿哥当真和他们合不来,胤禛他们也不会接二连三的邀请。”佟岚舒顿了顿,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起另一个人,“您见他们邀请过大阿哥吗?”
玄烨:“……”
好像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。
佟岚舒见他并非是想过来给三阿哥定罪的,便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与皇帝表哥听。
玄烨耐心地听着,若有所思的离去,去了荣妃的住处。
皇帝表哥离开之后,佟岚舒也没闲着,命芷兰将那几个小崽子通通喊过来。
胤祉和荣宪有荣妃。
其余的几个,全部都到了自己跟前,也不知她离开之后几个孩子又跪了多久,一个个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。
见到佟岚舒之后,他们倒也想继续跪下。
“罢了罢了,再跪膝盖就要废了。”
佟岚舒看着狼狈不堪的几个人,三个胳膊吊着,两个是真的疼,一个是被吊的难受。
另外两个一脸的尴尬。
眼神开始左右乱瞥,就是不敢去看佟岚舒。
“你们俩这么心虚?今日我尚在跟前时,那些阳奉阴违的话,可是你俩的主意?”
一句话,让纯禧和胤礽纷纷不敢说话,默默的退在一旁,坐立不安。
“胤祚,你过来。”佟岚舒语气冰冷,胤祚这回是真的害怕,可他根本不敢忤逆佟岚舒,唯有战战兢兢地走到她跟前。
“皇,皇额娘。”
“今日和你五哥又吵什么?”
胤祚低着头解释,这会儿问什么说什么,是半句话都不敢隐瞒,接连说了两三遍。
佟岚舒却并不满意。
皇帝表哥吊着他的手,佟岚舒决定要让他长长记性,拿出戒尺来抽在他的手心里。
“姐姐和哥哥们都宠你,可你不能如此任性。”佟岚舒打起戒尺来毫不手软,一尺子下去,胤祚的手瞬间肿了起来。
结果胤祺和胤禛立刻上前阻拦,“皇额娘,您消消气。”
他们俩倒也是能耐,胳膊都伤了,竟然一个还能把人扯到身后,另外一个能完完整整地挡在跟前。
“额娘,胤祚他知道错了,他今日也不是故意的,只是一时不小心摔了。”
“皇额娘,胤祚当真是不小心的,是儿臣的错,儿臣应该好好看着他们。”胤礽也立刻开口。
佟岚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纯禧,冷冷道,“我一会儿再收拾你们俩。”
二人闻言一僵,再也不敢开口,缩到角落里去当鹌鹑。
胤祚的确不是故意的,但因为他是弟弟,大家都宠着他,无论是和胤祺打闹,还是有时候突发奇想要去做些什么。
都是旁人妥协的份,就连胤祺也是一边叫嚷着要去告状,又担心胤祚真的受罚。
比他没大多少的胤祺都如此,何况是胤禛?
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,他其实也不小了。已经到了明事理的年纪。
谁让哥哥姐姐都惯着,出了事一堆人帮着隐瞒,佟岚舒都担心在这样下去,他们能惯出个大清第一纨绔来。
史书上没有胤祚的史料,就连她都没法作弊,不知胤祚会是个怎样的性子。
但该纠正的必须纠正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佟岚舒冷漠开口。
胤祚不敢不从,从四哥五哥身后出来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。
佟岚舒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三戒尺。
还没打完之后,就看见他和胤祺两个抱头痛哭,一个可怜巴巴的吹着,另一个吊着个胳膊也要帮着呼呼。
佟岚舒:“……”
合着就她是个恶人?
“还有两下。”
“额娘,您要不打我吧,我替胤祚挨。”胤禛看着胤祚那么可怜,一些话就这么脱口而出,佟岚舒还没来得及收拾其他几个,胤禛倒是上赶着。
这么多年,除了先前皇帝表哥要求的,她从未动手打过胤禛,这回倒是不手软,“他是他,你是你,额娘何时教过你?犯了错也可以包庇的?”
佟岚舒才动手,抱着哭的两个就争先恐后的上前,胤祚将自己红肿的小手伸出来,“皇额娘,您还是打我吧。”
“皇额娘,您别打四哥和胤祚了,您打我两下。”
佟岚舒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极了恶毒后妈。
非要把这几个小崽子打哭才能罢休,最终屋子里的几个统统都挨了戒尺。
就连胤礽都不例外。
几个人整整齐齐的,都挨了揍。
佟岚舒不偏不倚,一视同仁。
三个小的挨完打,躲在一旁互相呼呼,胤禛左手吊着胳膊,右手掌心火辣辣的痛,还得安慰两个哭包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胤祺情况差不多。
唯独胤祚,吊着的胳膊是假的,他一时情急用了左手,结果那跟着自己一路的小太监,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“六阿哥,您左胳膊不能用,要加一个时辰。”
胤祚:“……”
胤祚哭得愈发大声。
“你们俩是怎么想的?”佟岚舒语气淡淡,“谁出的主意?”
胤礽和纯禧这会儿哪里还敢隐瞒,老老实实地交代,说是他们俩一块儿出的主意。
许是这些年太过熟悉,狼狈为奸的时候也不少,胤祚被拽上来之后,他们看着胤祉那失魂落魄的眼神,便有了这样的决定。
“皇额娘,儿臣错了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说道。
佟岚舒打孩子用的什么力道,她自己最清楚。
“明知这行为不对,可你二人商议时,倒是一气呵成。”佟岚舒心中也不知是何感受,只觉得养孩子容易使人苍老。
尤其她还是正正经经的后妈,继母。
纯禧和胤礽面对佟岚舒的冷嘲热讽,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,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她们错了。
但为什么那么做,就解释不出来。
也不知是没想好理由,还是惯性使然。
佟岚舒细心观察着,结合今日皇帝表哥说的那些话,心灰意冷道,“本宫毕竟不是你们生母,你们同本宫生分,本宫也明白。”
所谓杀人诛心,不过如此。
此话一出,哭哭啼啼的,头大如斗的,心虚内疚的,统统都白了脸庞。
也不顾自己膝盖如何,全部跪在了地上,“皇额娘。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佟岚舒揉了揉额头,命人将他们扶起来, “膝盖上有伤,就不要折腾自己。”
胤礽和纯禧怎么都不肯起来,“皇额娘,儿臣和大姐姐是因为不愿让您和皇阿玛担心,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心思。”
“并非是您以为的原因。”
胤礽尚且还好些,纯禧已经吓得直掉眼泪,“皇额娘,儿臣并非刻意隐瞒,只是看着胤祚转危为安,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见他们一个个哭得可怜,佟岚舒也见好就收,亲自去将他们扶起来。
一个两个哭得凄惨,佟岚舒没法,自己惹出来的事情,只能一个个安慰过去。
胤礽虽然没有哭,可他的情绪也并不好,只是他没办法做到和其他几个一样撒娇,只能低低地喊着皇额娘。
“你既喊我一声皇额娘,在我心中,和他们几个自是一样的。”佟岚舒拿着伤药给胤礽上药,“皇额娘和你们皇阿玛,不过是想要你们能够好好地长大。”
“成为正直的人。”
这些话多是肺腑之言,都是自己跟前看着长大的孩子,她实在没有办法将他们当成史书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。
她知道,可他们不知道。
他们会喊她皇额娘。
佟岚舒不知历史走向会不会有所改变,却能分辨出他们对自己的感情,究竟是真是假。
也许未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,可佟岚舒总想着能够让他们的童年过得幸福一点,再幸福一点。
努力的让他们成为三观健康的孩子。
除此之外,她也做不了什么。
不是都说,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?
佟岚舒并不确定是真是假,但她毕竟当过孩子。
待她将几个孩子全部哄好之后,时间已经过去很久,几个人想挤在一块睡,佟岚舒没让,两个胳膊脱臼,那么小的地方挨在一块儿,谁知会不会受到二次伤害。
最终他们只能含泪分开。
佟岚舒累得够呛,却还要写信将这些事告知德妃,包括胤禛和胤祚挨了她打的事情。
她有分寸,并未打得很重。
且一视同仁,都挨了揍。
佟岚舒默默地想着,明日是不是要将三阿哥和二公主也打上几戒尺。
免得有人说她区别对待?
正在佟岚舒想入非非的时候,外头传来了动静,胤禛站在门边,小声问道,“额娘,儿臣能不能进来?”
佟岚舒没拦着他,见他一副凄惨模样,也很是心疼。
“让额娘看看,胳膊可还疼?右手伸出来。”
方才虽然上过药,可红肿没那么快能消,胤禛抿着唇,又一次开口认错,说他没有约束好弟弟。
“额娘从未要求过你,需要将教育弟弟的责任放在自己的身上。”佟岚舒轻轻地吹了吹他的手掌。
方才挨打的时候尚未觉得,如今他只觉得火辣辣的疼。
“无论是我,还是德妃娘娘,从不觉得胤祚是你的责任。”佟岚舒语气认真且严肃,“你愿意上心是一回事,可教育胤祚是德妃娘娘和你皇阿玛的责任。”
就连她,责任都不大。
胤禛低下头,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舍不得胤祚难过,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些要求离谱,但听着他撒娇。
就答应了。
佟岚舒揉揉额头,想了想几个人的情况,可不是吗?
就连胤禛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向胤礽和纯禧撒娇,那两个不也如此?
佟岚舒耐心的和他讲道理。
好说歹说,总算是把他给劝住。
“好好休息,将伤养好,明日去看一看你们三哥和二姐姐,该如何便如何。”
佟岚舒劝走了一个,很快就又来了一个。
纯禧的目的和胤禛是一样的,也是过来道歉,认错。
都是自家孩子?能如何?
她只能一个个安慰过去。
等纯禧离开之后,她以为事情就那么结束了,谁知其他三个也接二连三的来。
就像是约定好的一般,走了一个,又来一个。
目的也是一模一样,认错,忏悔。
顺便表明心意,告诉佟岚舒,他们从未对皇额娘的管教和约束有异议。
今日挨打,是他们做错了事。
等把人全部送走之后,佟岚舒觉得自己可以去当心理委员。
这养孩子,可真是有意思。
待皇帝表哥前来,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。
二人交换了一番信息之后,玄烨告诉佟岚舒,胤祉的确是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。
他误以为自己没有立刻上前…是存了别的心思。
而玄烨,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。
“舒舒,谢谢你。”玄烨语气真诚,佟岚舒听在耳中,没觉得这一声道谢受之有愧。
她今日累得够呛。
但佟岚舒知道,这事儿还没结束,就比如,她还得安慰安慰皇帝表哥。
“您将他们一个个都放在心上,所以才会这般愁眉不展,若不放在心上,又怎会在乎他们长成什么模样,是好还是坏。”
玄烨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绪,就被佟岚舒三言两语给安慰了。
他听说今日的事情,只觉得辛苦佟岚舒。
“越大越有主意,难为你愿意为他们操心。”
“都是臣妾跟前看着长大的孩子,他们愿意听臣妾几句话,愿意将臣妾放在心上尊敬,臣妾自然愿意替他们操心。”佟岚舒话说的漂亮。
但她心里明白,她根本不是什么圣母,感情这种东西,都是相互的。
她可从不愿为大阿哥操什么心。
该计较的时候,还是会计较的。
玄烨看了佟岚舒许久,轻声道,“舒舒,朕希望等他们日后长大了,真做了什么错事,你也可以陪在朕的身边,和朕一起清醒冷静的看待。”
玄烨是皇帝,早就想到了江山传承。
皇祖母说过,江山的传承并非是系于一人身上。
只怪他太贪心,既不想辜负先辈们的期盼,也不愿父子离心,手足相残。
他想要一个可以和他并肩同行的人。
佟岚舒欣然应允。
皇帝表哥考虑江山传承的时候,将她也考虑在内,这是好事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