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怎么可以,他盯了这么多年的人,拱手让人就算了,他权势不如东曲文和薄宴,但怎么能都没让他得到过就走了?
  在严勋心里,阮时予迟早还会是属于他的,就算东曲文他们没有玩腻的那一天,他也会想尽办法把他夺回来。只要给他更多的权势,让他站到更高的地位上,到时候,他就能重新占有他了。
  所以,阮时予不能离开。
  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  这句话是被吵醒的阮时予说的。
  阮时予早在上山路时,就因为颠簸的路况而睡不安稳,被迫醒来,好不容易能甩开薄宴,这会儿又见到一个讨人厌的严勋,实在是不耐烦,“你就不能从我眼前消失吗?”
  严勋哪里听得进去,他一看阮时予肯跟他说话了,心情还变好了,一脸兴奋激动的说:“时予,你不能就这么走了。你知道吗,我这些日子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啊,我讨好那些大人物,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上,都是为了能把你要回来,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啊,我以后会保护你的……”
  漂亮的omega总是受人觊觎的,他也只有变得更强大,才能守护他不是吗?
  “别废话了,”阮时予啧了一声,道:“谎话连篇。”
  之前封简给他打了抑制剂,现在休息了一阵后,阮时予身体的不适减轻了很多,现在也有力气跟他掰扯了,“有野心就有野心,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?若你真的这么在乎我,那为什么这些天再也没有出现过?现在倒是事后诸葛起来了,分明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而已。”
  严勋:“不是这样的,你误会了,我真的很喜欢你、爱你,我求你了,别和他走好吗?”
  封简看他哥竟然还有闲心和严勋吵架,也想让严勋认清现实,要是阮时予能把他骂醒,从此不再纠缠也好,所以没有加速,二车就这么一会儿并排一会儿前后的开着。
  阮时予瞥了一眼封简,他虽然对现状感到混乱,不知道封简要带他去哪里,不过他相信封简不会害他。
  但严勋明显不是会忌惮封简的人。
  阮时予想了想,故意说:“你不知道吗,我已经和薄宴结婚了,骚扰已婚的omega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  严勋一愣,旋即面色显而易见的沉了沉,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,“我知道你其实是被迫结婚的,你不喜欢他对吧?”
  “我不是那种会被随便逼着结婚的人。”阮时予淡淡道:“起码结婚的时候,我是愿意的。”
  “什么……你是真心和他结婚的?”严勋眉头紧锁,仿佛天塌了一样,瞳孔骤缩,“不,这不可能。”
  阮时予怎么会真心喜欢别人?
  他怎么可以有喜欢的人,怎么可以喜欢别人?
  他明明就应该一直是那个无心的、娇蛮的omega少爷才对,身边无数人都肖想他,可谁都得不到他,也没有人能入他的眼。
  想要得到这样一轮高冷的明月,已经是严勋的一个执念了。他年少时就有了这样隐晦的心思,可惜那时阮家族强盛,他不敢动手,如今他家已经落魄,他便暗中护着阮时予,只等把他摘到掌心。
  他那次把阮时予邀请的会所时,所有朋友都朝他投来艳羡的目光,羡慕他得到了阮时予,这个大家都念念不忘的“初恋”。他明明只需要再调教一下,就能让阮时予变得听话、顺从,完完全全属于他。
  只可惜那美妙的时刻被东曲文毁了。
  如今,阮时予竟然还喜欢上了薄宴?
  也对……依照他那骄傲的性子,怎么可能做他厌恶的事情?他肯定是愿意和薄宴结婚的……
  阮时予嗤笑道:“这跟你没关系吧,既然知道了,以后就离我远点。”
  拿薄宴当挡箭牌应该是能让严勋知难而退的。
  然而,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,严勋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吓人。
  “你怎么能喜欢他……”
  严勋喃喃道,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在他分神间,没能及时转动方向盘,以至于车在转弯时撞到了山体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  幸好是越野车,严勋在撞上去之前大概反应过来了,临时转了下方向盘,所以只是半个车头堪堪擦着撞了上去。
  在剧烈的撞击后,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,把严勋严严实实挡住了。
  这等变故让封简和阮时予纷纷呆了呆,眼看着那辆车停在后面半天不动的样子,封简道:“我打个报警电话就行,我们现在还是得先离开。”
  阮时予这才有机会问,“这是去哪里?我记得我们刚刚不是还在……”
  “哥,我好像杀人了。”封简道。
  “啊?”阮时予瞬间瞪大眼睛,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呢,我刚刚好像没听清——”
  封简磕磕绊绊的把刚才在薄宴家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,阮时予听完也是大气都不敢喘,心有余悸的说:“薄宴是alpha,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死了……不过,不管他怎么样了,我们确实应该跑路,他和他的家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  封简说:“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,可是我当时看到地下室里的情况,实在是忍不住。不过我都想好了,我们先去别的城市躲起来,避避风头,等过个几年,他找不到我们大概就会放弃,到时候应该就会好了,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。”
  “你说的对。”阮时予叹了口气,他无法否认自己是有点责怪封简的冲动,不过他更多的是庆幸封简带他离开了,否则他还不知道要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多久呢。
  也许,这确实是一个契机,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,隐姓埋名去别的国家、城市,不让人找到他们,摆脱过去的一切。
  他真的受够了,薄宴和东曲文二人都不是他能应付的,干脆全都甩开不要好了。
  至于他家的房子,既然在东曲文名下,他应该会善待的,暂时不用担心。
  这样想着,阮时予不禁望向车窗外的风景,远处连绵的山峰上飘荡着白云,令人心生向往。
  就在此时,车身突然狠狠一震,阮时予系了安全带,差点被撞飞,然后被安全带拉回了座椅上。
  但他的脑子还是被磕到了,嗡嗡的疼,他捂着头惊慌的问: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严勋怎么追上来了?他疯了吗?!”封简也捂着额头的伤口,不可思议的看着后视镜。
  只见严勋开着车加速追上来后,竟然直接撞上了车尾,然后一直疯狂加速,胡乱的顶着他们的车往前。
  封简只是随便开的一辆车,自然不比严勋的越野车性能好,一时间没能甩开他,被迫颠簸了一阵。
  “他该不会是快死了还要拉我们一起死吧?这个疯子!”封简愤愤的骂。
  严勋刚刚死里逃生,晕了一会儿后就醒了,浑身的剧痛提醒着他的伤势很严重,幸好他作为alpha的身体很强悍,即便被玻璃扎穿了身体,竟然还是能醒过来。如果他现在打急救电话,完全来得及,也能避免他受到什么重伤。
  可此时,他心里冒出来的竟然不是庆幸,而是——他怎么能真的让阮时予逃走?
  阮时予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封简一起离开了?
  必须要把他抓回来。
  让他和以前一样,活在他的监视范围里。
  可是他一点都不听话,容易招蜂引蝶不说,还喜欢上了别的人,甚至是薄宴那种大人物。
  那要怎么办才好呢……
  严勋额前的伤口淌着血,糊住了他的视线,眼白里充满了狰狞的血丝,肾上腺素疯狂分泌,浑身兴奋到了极点,他浑然不觉的想,果然还是应该毁了他才对吧?!
  “既然我得不到你,那别人也别想得到他……”严勋一脚把油门踩到底。
  得不到你的爱和恨,起码能和你一起死。
  也许只有这样,你才会真正看到我,记住我……
  一起下地狱吧,时予,这样才算对我公平。
  两辆车撞在一起不断的摩擦,最后失去了控制,一起从没有护栏的山路跌下,顺着山崖落进了几十米深的湖里。
  第183章
  柔和的浅金色光线,透过病房的窗户透射进来。
  阮时予睁开眼,下意识地眨了眨,窗外摇曳的梧桐叶,每一片都镶着晨曦的光晕,绚烂又晃眼。他感觉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,又像是…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。
  大脑空白了片刻后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  不是片段的、零散的,而是完整的,连贯的,带着所有情感的重量。
  车祸瞬间剧烈的撞击,从公路跌下山崖,玻璃碎裂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,让人心有余悸,随后是一阵漫长的黑暗,其中有个声音在他耳边:“哥,别睡。”
  是封简的声音。
  那个在原文中应该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主角受,却在他生命垂危时,用身体护住了他。可他明明只是他名义上的继弟,实则毫无血缘关系,竟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……